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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應松
        作者: 來源:中國環保協會 發布時間:2021-08-11 13:17:52 瀏覽()次

        作家陳應松

          作為當代最著名的生態作家之一,陳應松的生態寫作達到了他人難以企及的高度。他一入深山二十余年,在神農架的生活與創作中,找到了自己寫作的支點,站定了自己的“森林立場”。在他的筆下,有對動物頑強生命力與生命尊嚴的歌頌,有強烈的反對生態烏托邦的現實主義色彩,有反思現代性、重建現代人精神家園的呼喚,有飽滿的傳統楚文化遺風和中華傳統文化、地域文化的歸屬感與認同感。他用他深刻的生態書寫,對人類與萬物關系的深入思考,為中國當代生態文學界做出了獨特貢獻。評論家王春林曾說,“再也別想寫森林了,至少三十年,你也寫不過他了。”

          本次對話中,陳應松向記者呈現了他對生態文學寫作、人與自然關系的最新思考,展現了他在生態文學創作方面“越過高原攀高峰”的孜孜以求。同時,對話中他也首次披露自己寫作時的一些方法、經驗,尤其是他寫作時的精神情懷,相信會讓讀者有所收獲。

          ◆對于一個生態作家來說,不能為寫生態而寫生態。

          ◆你只有告訴人們什么是真實的世界,什么是真實的大自然,生態文學才有價值。

          ◆我喜歡自然山野,因為它們是文學的故鄉,也是文字的舞臺。

          ◆你寫一頭猛獸跟寫一個病毒,在題材上面,它的意義是同等的。

          ◆上蒼派我來人世就是寫字的,寫作跟我的呼吸融為了一體。

          中國環境報:您曾經說過,作家是非常注重體驗的,包括您自己的寫作。請問,如果要寫一部反映生態環保主題的作品,您會對哪個方面感興趣?

          陳應松:每個作家都有他自己的喜好。我受到文壇認可的作品,就是神農架系列小說,我的寫作對象是森林、動物,這是我感興趣的領域。

          生態作家所寫的對象,有他自己想要表達的語言或者哲學觀、生命觀和世界觀在其中,每個人的關注點是不同的。我喜歡寫的動物,都是一些大型獸類,像豹子、熊、野豬,它們是地球上的靈獸,有神秘性、傳奇性。神性的、神秘的色彩,可能更打動讀者,在文學上的意義甚至可以上升到人類精神層面,它帶給人和生命的啟示是廣闊的、深刻的、復雜的。

          所以,我覺得生態作家還是要抓大不抓小,寫就寫那種神奇的、壯美的、具有英雄氣質的動物、植物。從生態學觀點來說,了解這樣一些動物,對喚醒公眾的生態意識是有巨大幫助的。

          中國環境報:如今很多人關心關注生態環境保護,積極參與生態文學寫作。我們也呼喚更多優秀的生態文學作品出現。對此,您有何建議?

          陳應松:一個好的生態作家,首先是一個好作家。生態,只不過是當前文學界或者時代召喚下大家的一種說法,其實生態作家跟所有作家一樣,就是個作家。

          對于一個生態作家來說,不能為寫生態而寫生態。首先,他要成為一個優秀的作家,還要成為一個有自己精神向度、精神維度、精神坐標、精神高度的作家,他才能寫出包括生態的作品。

          一個作家傾情于某一種題材,某一種寫作對象,也是他自己的喜好,是某種精神外化。他自己想要表達的東西,只不過是借助了某一個動物,某一種植物,來傾吐他內心全部的精神渴望、夢想和追求,找到攀向某個高度的路徑。

          如果你渴望在作品當中有大悲憫,有神性,有神奇的力量或者英雄主義氣質的話,你寫的東西肯定跟其他作家是不同的。

          所以,我覺得生態寫作要提升它的品質和提升它的高度、提高它整個精神向度與境界,還是要老老實實地面對大自然的真理和真諦。

          中國環境報:那在您看來,大自然的真諦是什么?

          陳應松:就是真實的大自然,就是大自然的殘酷性。大自然各種生物的生存法則,有它自身的規律,我們應該尊重它,才能書寫它。

          不能僅僅因為悲憫和愛心,我們就把大自然、把動物世界寫得充滿著童話般的愛意,這里面有一個真實的問題。所謂真實,是要還原大自然真實的生存狀態,整個生物鏈的現狀。

          一個作家不能粉飾現實,特別是生態寫作。有人可能覺得生態寫作就是牧歌式的、童話式的;也有人懷著憂憤認為,生態寫作就是要揭露破壞生態環境的丑惡現實,這都是片面的。我們首先要真實,而且要全面,只有真實,寫出來的東西才可能有力量,有力量才能真正地打動他人,否則的話,就是對大自然的一種偽飾,偏激的揭露和輕薄的歌頌都不是大自然的本來面目。

          當前很多作家隨著對大自然的關注熱愛,作品越來越真實,這是可喜的,但也要警惕另一種時尚的跟風的寫作,防止走馬觀花、蜻蜓點水、淺嘗輒止、敷衍成篇。這是不可取的,對公民生態意識的提高以及國家整體生態環境質量的改善都沒有好處。

          你只有告訴人們什么是真實的世界,什么是真實的大自然,生態文學才有價值。

          中國環境報:我看您的寫作,并不單純是生態內容,比如您對森林的認識,并不是一種孤獨的對森林的認識,它總是跟現實世界有關系的。您是怎么做到認識與現實社會、與人產生關系的?

          陳應松:我們面對的生態現實,實際上就是我們生活當中現實的一種。我們要探究的還是人和自然的關系、人和萬事萬物的關系。我們不能像童話作品那樣構思和寫作,只把最美的一部分展示出來。動物與自然之間,人與動物之間,一旦遭遇就不會是相親相愛,而是生死對決。

          森林里不是單純的鳥語花香,動物奔跑,夢幻世界。動物之間是弱肉強食,勾心斗角,掠殺與逃命,捕食與被捕。這就是食物鏈的永恒真相。但也有頑強生存、頑強展示造物主給予自己的美麗,快樂,生命的尊嚴與大美,自然界的豐富多彩。

          另外,我在寫作的時候,特別是寫動物的時候,我的創作經驗就是寫人的復雜性,寫獸的人性,也就是把獸當人寫。當然說起來簡單做起來難,我想,有能力表現出人類的復雜性、獸類的人性,你的作品才可能會深刻。我自己在寫作中,作品中的角色,沒有人獸之分,只有長相不同。

          中國環境報:當您長期在一個地方生活寫作,融入其中的時候,會不會淹沒在瑣碎當中,分散掉寫作的集中感?

          陳應松:不會吧。就算是瑣碎,也是美的,全靠作家的把握。處理好大與小的關系,粗與細的關系,永遠知道壯闊、壯麗、壯美是你畢生追求的一種寫作境界,你會時時警惕自己落入瑣碎和散漫。

          另外,保持好奇心最重要,保持激情更重要。我每次回到神農架,就像第一次回到神農架,每次進入神農架的高山、森林、河川、峽谷的時候,都像一個小孩第一次來到花花世界一樣,充滿著好奇、心靈的愉悅以及新的刺激、感動,森林源源不斷地給我創作的沖動,它就像我們的故鄉。當你回到久違的故鄉,內心肯定充滿著愉悅。森林也是一個巨大的能量場,給你補充能量,給枯竭的、疲憊的精神和心靈補充動力,它是我的精神和寫作的巨大引擎。你只要進去,就會覺得精神煥發,心中有澎湃的文字涌動,永遠不會陷入慣性寫作的僵硬和審美疲倦。

          我特別喜歡森林,喜歡大自然,喜歡高山、大川、大峽谷,喜歡每天看到白云變幻。今天的白云絕不會是昨天看到的白云,今天的山岡也不是昨天的山岡。

          中國環境報:您是如何調動自己的寫作欲望的?

          陳應松:別人說你的創作精力怎么這么旺盛?怎么有這么多東西要寫?你基本功成名就了,可以不寫了,年齡也不小了,過花甲之年,應當收手、封筆。

          我從來沒覺得我的年齡是一個問題,我的創作激情和表達水準是一個問題,我的作品至少語言不會出現衰老感。我感覺我的生命就是寫字的,要不停地去寫寫寫。森林和高山有太多要寫的東西,而文學的內部,山重水復,我們可能只窺其皮毛,有了更多的時間,當然要更多地寫作和探求。

          而寫作的欲望就是在森林中,在城市,我沒有傾吐的欲望。每天不停地書寫自然與森林,對我來說是一個充滿著愉悅的過程,這種過程也是跟大自然相親相愛、心靈交流和融合的一種方式。

          中國環境報:您每天大概寫多少字?

          陳應松:這倒沒有準,有時候寫得多,寫幾千字,有時候可能就寫幾百字,也有懶惰的時候,對我來說,不多。我每天7點打開電腦,晚11點多關上電腦,這就是我的日常工作和生活。

          中國環境報:您寫作是字斟句酌,還是一氣呵成?

          陳應松:寫一稿時肯定一氣呵成,但再后就得慢慢琢磨慢慢修改,要字斟句酌,要用最好的最準確的語言去表達,要把自己的才華發揮到極致,每一篇如此,要對自己負責,也對后來的人閱讀你的作品負責。人生短暫,但文字永恒。

          中國環境報:這么多年來,您始終堅持寫神農架、寫森林。為什么會如此堅持?

          陳應松:現在看來,堅持是一種生命的福報。比如你有了一個將心安放的地方,心情和精神平緩、通融、良善、專一,沒有雜念,不會走偏,更不會瞎打瞎撞、身心浮躁、移情別戀。

          尤其是生態文學作家,專注寫一種東西是最好的狀態,不要當文學的流浪漢、萬金油,就堅持寫你認定的東西,不改初心,抱樸守一。因為生態文學作家所面對的比純文學作家更難,要懂得的東西更多,更不允許你三心二意。

          堅持是一種情定,更是一種傻性。但沒有這種傻,你太聰明,你永遠寫不深入,沒有高深的道法,沒有安靜的內心。

          我愛神農架的一切,喜歡自然山野,因為它們是文學的故鄉,也是文字的舞臺。適合傾吐和表演,有魅力,有熱量,色香味俱全。

          中國環境報:作家如何在寫作中體現自己的思想和內核?

          陳應松:還是先要劃定一個地方,你才能思考和書寫,真的不要太多,不要到處思考世界。這個世界太大,你思考一點地方就行了,思考幾種動物就行了,何必要把自己弄得很蕪雜、很博學、很豐富、很有見解?農林商,文史哲,說天天知道,說地知一半,這樣的人是百度,不是作家。

          我的辦法是抓住一點,不及其余,山外的事與我無關,我山里的事還沒弄明白。作家的思想是隨著你的題材處理走的,不可主題先行,一切,都得由著你鐘情的題材而來。思想、主題,都是你反復思索過后的東西。不要循著某種暗示去寫作,不要帶著主題去寫作,不要生造思想,不要處處思想。什么都要插一杠子,什么都有感慨,都可以侃侃而談、長篇大論,你就成了寫作油條和意見大王,你不是作家,也不可能有獨到的見解。

          對一個生態作家來說,他不能干記者要干的事,作家要更加細膩地表現生活的豐富性,表現人性與獸性的復雜性。

          作家寫作的文字是精神世界的外化。比方說,你寫一個虛偽的、虛假的、膚淺的動物世界,一讀我知道你對動物世界根本沒有愛,沒有悲憫,你不懂動物所處的環境,你完全憑借你的想象,想當然地迎合讀者和出版的趣味,或者說你自己根本就不努力寫作,人云亦云而已。

          這樣的作品大量充斥在我們中間,不僅僅局限于生態作家,很多作家都是如此。為什么說生活非常重要呢?巴爾扎克說,生活是第一位的,生活永遠是最重要的。無論你有多高的才華。何況現在很多作家的才華和文字表達的功力是有限的,如果不靠生活去彌補,只會更加糟糕,捉襟見肘,表達破綻百出,讓人輕看。

          作家要有出息,就得老老實實到某一個地方,好好地待下去,沉浸下去。

          難道梭羅是為了寫《瓦爾登湖》才到那去的嗎?他是到那兒去生活的,首先是生活,生活是第一位的,寫作是次要的,是生活副產品。不是為了寫作而寫作,也不是為了去表達而寫作,這都是本末倒置的寫作態度,值得警惕。

          今天生態寫作雖然方興未艾,但我還是呼吁,作家要好好地沉下去,好好地去感受大自然、體會大自然、觸摸大自然,才能熱愛大自然、悲憫大自然、書寫大自然。

          中國環境報:您覺得哪個題材的生態文學作品會更有影響力?

          陳應松:題材不分大小,寫好了都是大題材,寫壞了都是小題材。雖然生態關系到人類的未來,地球的未來,是大題材,但處理得不好,就是微不足道的小題材。

          我喜歡寫大獸,但實話說,你寫一頭猛獸跟寫一個病毒,在題材上面,它的意義是同等的。問題是要把它寫好,寫出大氣象、大境界、大手筆,就很難。

          一個人寫老虎,未必他就能成為一只文壇的老虎,寫螞蟻,他就是文壇的一只螞蟻。坎布爾寫《昆蟲記》,一樣成為偉大的作家,這種例子太多了。

          中國環境報:您每次進山、進森林是什么狀態?觀察,記錄,還是用耳朵聽,用眼睛看?

          陳應松:我有寫日記的習慣,我大量的風景描寫實際上來源于我的日記。早上起來,我要聽是什么鳥在叫,山上是什么情況,天空是什么樣子,氣候,植被,我都愛仔細地觀察,然后像一個畫家寫生一樣,用文字記錄下來,這是我的一個良好的習慣。

          一個生態作家,本身就是面對大自然的,你會有永遠學不完的知識,在山里不懂就問,山民是最好的老師。我家里動植物的書也有一大堆,還有當地歷史的、人文的、風俗的、科學考察的,各種各樣的書。

          很老的書我也要,孔夫子舊書網上,不管多貴,我都把它買下來。那里面有我許多想要的東西。寫神農架,要懂神農架,寫什么,像什么,與其說是一種本事,不如說是一種科學態度。生態就是科學,所以,我自己認為我是關于神農架的半個植物學者、半個動物學者、半個地質學者、半個民俗學者、半個歷史學者。

          中國環境報:您每天都寫日記嗎?

          陳應松: 寫日記是我掛職時每天的工作,現在的一些靈感、好句子,風景描寫,則寫在手機上面,但不一定每天。有些稍縱即逝的感受一定要記下來,否則就忘記了。

          很多人說你怎么這么能寫?我都是積少成多、平時積累的,不是突然去寫什么,沒有那么多東西。好記性不如爛筆頭,沒有誰有這么好的記憶力,更何況我們是專業作家,一定不能偷懶,要老老實實、勤勤懇懇的寫作,就像農民那樣好好耕耘自己的土地。農民說,一年不種一年窮,我要說,一天不寫一天窮。窮是說你就過氣了,不算是作家了。

          中國環境報:行走之于寫作的意義是什么?

          陳應松:一個作家,必須要有游歷的興趣,要走遍名山大川,心中才有壯闊氣象,局限待在某一個地方,視野難免太狹窄。

          我除了待在神農架,也不會放過任何出游采風的機會,所以我去了祖國東西南北的大量地方,這對于寫作是極好的營養。作家要不停地行走,人就應該是一株行走的植物,通過行走汲取大地的各種營養,山河是我們身體的必須。

          一個好的生態作家,他肯定是靠山川河流的滋養和熏陶造成的,大自然是滋養你的,你再用文字來反哺大自然。

          一個作家,通過腳步的丈量來拓寬自己的視野和精神的疆域,你的筆力是靠山河的鈣質支撐的。

          中國環境報:您今后有哪些寫作計劃?

          陳應松:我心中已經成熟的至少還有三部長篇。我現在居住的地方離森林就只有十幾米,每天晚上能聽到森林里面的各種各樣的野獸叫聲,我每天晚上打羽毛球,旁邊就是山坡,我有時生怕山上會沖下來一頭狗熊。寫作就是跟這些想法一樣,有突然性,我的寫作規劃不是很縝密,有隨意性,但我不會不寫。

          我的寫作總是離不開神農架,我此生賣給了她,當然,這是必然的選擇。我可能也要寫寫江漢平原,我的家鄉。總之,我會寫下去,如果我不寫作,我的生命就結束了。上蒼派我來人世就是寫字的,寫作跟我的呼吸融為了一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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